在中國　賣水是門好生意

「目前自來水燒開後味道比較大，不好喝，大部分人都是買水喝。建議建設開通可直接飲用自來水。純淨乾淨水用水量巨大，老百姓買喝的水花費不少，生產水造就幾個首富，公共服務部門應該有所作為，強烈建議提升自來水品質，達到可飲用級別，更好保障身體健康」－一名上海民眾訴求。

這段留言來自上海市政府官方網站「政民互動」欄位，短短幾行字說出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一般市民對於民生基礎設施的渴望。在上海，經常可見載著瓶裝水的外送小哥將水分送家家戶戶，社區資源回收室堆滿塑膠空瓶，瓶身印有「農夫山泉」，眾多品牌瓶裝水展示在超市貨架上，買水是一種日常。

以農夫山泉為例，單瓶容量4公升一般售價人民幣7.8元，以目前新台幣匯率換算約35元；以一名50公斤成年人每日建議飲水量為1500至2000毫升來看，1年恐得為飲用水付出新台幣6387元，這個價格還沒有納入交通運輸、勞動條件、塑膠污染等外部成本，以及水源地被企業圈地、開採後弱化的公共資源性質。

中國瓶裝水消費造就賣水致富神話。胡潤研究院「胡潤百富榜」（中國富豪榜）顯示，農夫山泉創辦人鍾睒睒2021年第1次登上中國首富位置，2021至2023年連續3年蟬聯。2024年中國首富為字節跳動創辦人張一鳴，鍾睒睒緊追在後；鍾睒睒在2025年第4度登頂中國首富。娃哈哈創辦人宗慶后在2024年逝世，他的商業版圖一度將其推上中國首富位置，娃哈哈也是中國瓶裝水與飲料大品牌。

市場分析報告顯示，2024年中國瓶裝水市場分布以農夫山泉占比最高（20.5%），「農夫山泉有點甜」、「我們不生產水，我們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宣傳廣告深植人心；華潤怡寶（17.5%）、娃哈哈（13.1%）、景田百歲山（10.0%）緊追在後。

毛利率高、需求穩定、行銷包裝是財經雜誌為如何賣水致富歸納出來的成功方程式。在商業成功案例的背後，或許更應被看見的問題在於，民眾對自來水品質的疑慮。

以上海來說，水有味道、水質太硬、口感不好等欠佳體驗，導致不少民眾對於燒開自來水做為日常飲用水有所擔憂，儘管這些實際感受著實主觀與個人，看著快煮壺、水龍頭周邊白色沉積物，再加上輸送管線老化疑慮與其他城市重大污染事件（例如2013年河北邯鄲水源地污染、2014年甘肅蘭州自來水污染），更挫敗信心。

中國在1985年首次發布「生活飲用水衛生標準」，建立水質指標，這份標準分別在2006年、2022年更新版本。2022年版本為目前使用標準，加強消毒的科學性和安全性，也改善民眾對於飲用水的感官管理要求。中國疾控中心數次宣導，自來水添加氯是為了消毒，有些味道是一定的，不過絕對符合國家標準；上海市生態環境局也定期公布水源地水質監測狀況，試圖安撫民眾。

從市場分析機構評估中國瓶裝水市場還有成長空間來看，政府喊話的影響力與說服力顯得有點薄弱。

關於那則來自上海民眾的建言後來獲得什麼回應呢？政府是這樣回覆的，「根據您的訴求回覆如下：經核實，自來水公司主管道供水水質合格，符合GB 5749-2022生活飲用水衛生標準。感謝您對水務工作的理解和支持（上海市水務局）」。看來在中國自來水與飲用水間始終存在著國家標準與民眾感受的巨大落差，這份落差將持續地為瓶裝水消費市場注入動力。（編輯：周慧盈）1150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