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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專題
全球疫情觀察
武漢肺炎自中國逐漸向外蔓延,中央社特派員在世界各大城市觀察到疫情產生的影響:美國洛杉磯華人區的大型購物賣場出現搶購物資現象,舊金山民眾認為戴口罩不如多洗手;布魯塞爾民眾買不到口罩只好戴拋棄式手套採買;英格蘭教會則建議婚禮只有法定最低人數的5人可參加。
全球疫情觀察

特派專欄 太窮了無法待在家 印尼人逆境中的防疫精神

最新更新:2020/04/19 10:57
雅加達自10日起實施規範民眾在家防疫的居家令,但允許小販營生。圖為10日清晨在雅加達南區曼加拉區市場賣辣椒的小販。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雅加達自10日起實施規範民眾在家防疫的居家令,但允許小販營生。圖為10日清晨在雅加達南區曼加拉區市場賣辣椒的小販。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中央社駐雅加達特派員石秀娟/4月12日

武漢肺炎疫情讓熱鬧的雅加達商圈陷入冷清,多數經濟活動停擺,不少民眾配合政策減少出門,但求溫飽的日薪族收入卻一落千丈,儘管有染疫風險仍得照常工作,沒本錢待在家。

印尼3月初通報2019年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武漢肺炎)確診病例後,疫情急速升溫。政府幾經思考後提出對違者祭出刑責重罰的居家令,10日起首先在疫情最嚴重的雅加達上路,可望陸續擴大到大雅加達近郊地區。

這項根據「2018衛生隔離法」的「大規模社會限制」(PSBB)不適用11大類行業,讓弱勢民眾賴以餬口的生計得以為繼。因此街頭仍不時可見成群苦候客源的司機、拎著大布袋撿拾或推拉回收垃圾車的拾荒者、賣菜小販,以及各式行動餐飲車。

雅加達10日起實施防疫居家令,一名掛著口罩的老人拖著沉重的拾荒車,費力的走在異常冷清的蘇迪曼大道上。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雅加達10日起實施防疫居家令,一名掛著口罩的老人拖著沉重的拾荒車,費力的走在異常冷清的蘇迪曼大道上。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有些人掛上口罩,符合「大規模社會限制」對外出的規定,然而外科口罩已不易買到,多數人用布口罩或用布綁住口鼻,也有人沒戴口罩。但他們的身影同樣駝著養家的重任,這也解釋了印尼為何不用封城更嚴格管控民眾外出的原因。

政策實施當天,線上叫車平台Gojek摩托計程車司機歐吉(Oji)告訴中央社記者,他住在雅加達近郊小城市德博(Depok),到生意比較多的雅加達跑車。雅加達1個月前進入緊急狀態後,他的生意暴跌,前兩天都賺不到5萬印尼盾(約新台幣95元),「今天還沒有任何訂單」,因害怕面對妻小,已4天沒回家。

57歲的歐吉說,他原在附近高檔購物中心Grand Indonesia當水電工,3年前遭解僱後用資遣費買了機車,貸款還沒還完,疫情後已1個月沒繳貸款,若3個月付不出貸款,車子就不保。即使客源少,他仍得每天出門,沒賺到錢就睡在清真寺,也節省回家的油錢,「不知道會不會封城,也不知道疫情什麼時候才結束」。

為落實社交距離,「大規模社會限制」禁止摩托計程車載客,司機只能代購、遞送餐飲或物品。29歲的摩托計程車司機阿庚(Ageng)說,以前他每天收入約30萬至40萬印尼盾(約新台幣570元至760元),疫情爆發後收入剩不到一半。

阿庚說,他不認同禁止載客措施,但若有助防疫也該實施。他整天在外頭跑,也很擔心染疫,畢竟這是他唯一的收入,「我還是會盡可能跑,不會待在家」。他會依政府的建議防疫,多洗手、隨身帶消毒洗手液,提高警覺自我保護。

雅加達自10日起實施大規模社會限制政策防疫,禁止摩托計程車騎士載客,只能代購、遞送餐點或物品,騎士訂單大減。圖為騎士10日在路邊休息。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雅加達自10日起實施大規模社會限制政策防疫,禁止摩托計程車騎士載客,只能代購、遞送餐點或物品,騎士訂單大減。圖為騎士10日在路邊休息。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這項政策實施前,執法人員連日在雅加達街頭宣導,晚間則加強巡邏。大批軍警車隊8日晚繞行雅加達北區及西區商場、夜市,沿路用大聲公廣播要民眾保持社交距離,不要在外逗留,也個別向攤商、迷你交通車巴駕(Bajaj)司機勸說,要他們快回家。

在老城區(Kota Tua)附近的一條夜市街,當天晚上9時還滿是攤商,軍警人員分批向多家攤商逐一說明離去後,攤商們議論紛紛,沒什麼人起身收攤。

賣巴東式菜飯的攤商代表尤素夫(Yusuf)說,疫情對攤商影響很大,「生意大概掉了5至7成」,大家也擔心最終可能封城,到時候就無法做生意了。

尤素夫說,他今天稍早問好幾攤,幾乎都沒生意,有的只賺2萬印尼盾(約新台幣38元),「我們也希望遵守政府的建議,但必須對政府說抱歉,希望能讓我們繼續營業,這是我們小小的要求,即使只能賺一點點錢給家裡維生」。

許多國家實施封城措施抗疫後,因民生問題引發動亂,印尼政府引以為戒,小心衡量防疫與民生問題可能對社會和政治穩定帶來的衝擊。

雅加達街頭常見帶吉他自彈自唱的賣藝人,防疫期間帶著口罩仍可走唱。圖攝於8日雅加達中區的黃昏市場。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雅加達街頭常見帶吉他自彈自唱的賣藝人,防疫期間帶著口罩仍可走唱。圖攝於8日雅加達中區的黃昏市場。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日前敲定,為救助生計受疫情影響的民眾,政府會發給每個人每個月60萬印尼盾(約新台幣1140元)的津貼,共3個月,雅加達有120萬戶受益,全國共1097萬戶,總經費19.4兆印尼盾(約新台幣369億元)。

印尼的人口約2億6700萬,根據世界銀行最新統計,印尼有9.3%(約2510萬人)生活在貧窮線下,20.6%(約5500萬)頻臨貧窮邊緣。依「2018衛生隔離法」,如果封城,政府有義務滿足人們的基本需求,疫情難以預測,政府封城後要花在民生問題的經費可能是無底洞,而能用於醫療的防疫資金相對更吃緊。

一位印尼評論家告訴中央社,政府不採取封城的理由可以理解,但是他悲觀地認為,「大規模社會限制」政策不會奏效,「民眾太窮了,他們無法待在家不出門(賺錢)」,而政府發的津貼太少,不夠生活所用。

他擔心的事的確已在發生。不過,時常遭遇天災的印尼人總是用樂觀、互助的精神面對逆境。最近在雅加達很多社區的入口都封住了,居民主動輪班,過濾進出人員、幫每個人量體溫、噴灑消毒液。社區的守望,讓每個為了三餐溫飽,在防疫期間也不得不出門賺錢的民眾,也能稍微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記者遇到歐吉當天,雅加達下起傾盆大雨。歐吉和幾位藍鳥計程車司機、賣飲料的小販躲在公車站聊天。傍晚時分突然有輛高級休旅車停下,車內的人搖下窗,要歐吉他們來拿一包一包的食物,裡頭有米、印尼泡麵等,歐吉和兄弟們都露出燦爛笑容。歐吉高興地說,「我今天可以回家了」,語氣中滿是感動與感慨。(編輯:韋樞)1090412

雅加達有許多社區自動拉起防疫線,居民輪流在社區入口替進社區的人量體溫、消毒。社區內住的多是街頭小販,在外頭奔波一天回家時,至少可以注意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況。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雅加達有許多社區自動拉起防疫線,居民輪流在社區入口替進社區的人量體溫、消毒。社區內住的多是街頭小販,在外頭奔波一天回家時,至少可以注意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況。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攝 109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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