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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專欄 西班牙農村空心化酒吧凋零 政黨提倡立法保障生存

西班牙是世上人均酒吧最多的國家,但因農村人口外流,全國共有1435個鄉鎮沒有酒吧。特魯爾省存在黨2月在國會提議,將具社會功能的偏鄉酒吧列入社會經濟法,以保障生存。

中央社駐馬德里特派員胡家綺

2023/3/5 22:28(3/6 13:35 更新)

偏遠鄉鎮的酒吧是鄰居聚會和社交場所,幫助獨居老人維持心理健康,具有防止長者被社會孤立的關鍵功能。中央社記者胡家綺馬德里攝 112年3月5日
偏遠鄉鎮的酒吧是鄰居聚會和社交場所,幫助獨居老人維持心理健康,具有防止長者被社會孤立的關鍵功能。中央社記者胡家綺馬德里攝 112年3月5日

根據西班牙國家統計局(Instituto Nacional de Estadistica,簡稱INE)2020年發布的數據,西班牙平均每175人就有一家酒吧,成為世上人均酒吧數量最高的國家。

記者常對朋友說,西班牙的酒吧就像台灣的便利商店一樣氾濫。出於好奇,找出公平會2021年針對台灣連鎖便利商店進行的產業調查結果,台灣平均每1966人就有一家連鎖便利商店。

兩相對照之下,酒吧對西班牙人日常生活的至關緊要,竟比便利商店之於台灣人的不可或缺,更勝一籌。

西班牙的酒吧不只賣酒,也不只是社交場所,從清晨開到深夜,提供早餐、咖啡、小吃,有些也供應套餐與菜肴。上班族約在酒吧開會、退休人士窩在酒吧看報、藍領勞工聚在酒吧吃午餐、年輕人相約酒吧看足球賽。

酒吧對西班牙的重要性極高,除了具有經濟影響力,也承載著文化和社會功能。在大城市如馬德里,幾乎每條街上至少都有一家酒吧。

然而,酒吧的密集度也有嚴重的城鄉差距,分布極度失衡。這樣的現象,正是西班牙都市化過程中「農村空心化」的後果之一。

根據西班牙廣播電視公司(RTVE)報導,西班牙8131個市鎮當中,共有1435個沒有任何酒吧或餐廳,比例高達17.6%,幾乎都在人口外流和人口老化問題嚴重的「空心西班牙」偏遠地區,其中909個鄉鎮的人口數不到100人。

全國上下,共有14萬2000人正過著沒有酒吧的生活。

事實上,酒吧的社會功能,在偏遠鄉鎮的重要性遠高於城市。酒吧是鄰居的聚會和社交場所,幫助獨居老人維持心理健康,具有防止長者被社會孤立的關鍵功能。

西班牙是世上人均酒吧數最高的國家,平均每175人就有一家酒吧。酒吧對西班牙的重要性極高,除了具有經濟影響力,也承載著文化和社會功能。中央社記者胡家綺馬德里攝 112年3月5日
西班牙是世上人均酒吧數最高的國家,平均每175人就有一家酒吧。酒吧對西班牙的重要性極高,除了具有經濟影響力,也承載著文化和社會功能。中央社記者胡家綺馬德里攝 112年3月5日

許多小鄉鎮的酒吧還具備情報交流、緊急聯絡的作用,比起公家機關如鄉鎮公所,更能維繫社區凝聚力。當某位年長的常客沒有定時出現時,酒吧老板會通報鄰居去關心;在城市工作的兒孫打電話回家沒人接應時,也會聯繫酒吧找人去家裡探視。

沒有酒吧的鄉鎮,除了代表社交生活的死寂,也少了遊客來訪的興致,進而造成地方經濟活力消失,加深村莊人口消滅的風險,漸漸成為荒廢的「鬼城」。

為了促使偏鄉的酒吧持續營運,許多鄉鎮市長都在社群網路上努力招攬,設法提供各種好處,譬如租金減免、免費住所,以吸引年輕人移居鄉村來經營酒吧。

在西班牙眾議院擁有一席的政黨「特魯爾省存在」(Teruel Existe),來自西班牙人口最少的特魯爾省(Teruel),眾議員吉塔特(Tomás Guitarte)深知城鄉發展失衡對農村造成的惡果,他在2月於國會提出一項法案,倡議將少於200位居民的鄉鎮中酒吧、商店和街頭小販視為「社會經濟」,列入「社會經濟法」以保障其存續。

「社會經濟」(Social Economy)各國定義不一,非純指第三部門如非營利組織,也不僅以社會企業作為代表。根據東華大學教授林美珠的定義,「社會創新或社會經濟旨在為當前社會、經濟與環境的挑戰,提出新穎、有效、又富有成本效益的因應策略,使社會服務與經濟利益能並行不悖,創造自給而永續的正向循環。」

西班牙在2011年批准歐盟第一部社會經濟法,成為第一個建立社會經濟框架法的歐盟成員國。根據法律,社會經濟部門包含合作社、互助會、基金會、就業服務機構、漁民行會、農業轉型發展協會等。

吉塔特認為,以酒吧為代表的小型營利事業,在偏鄉提供「超越」經濟的公民服務,有利於社會凝聚力,可對抗人口流失。他要求政府消除在偏鄉開設與經營酒吧的各種障礙,簡化行政程序,並提供經營者經濟補助、稅收優惠和減免,以防止酒吧消失。

記者好友布蘭卡(Blanca)的父母親住在人口外流嚴重的卡斯提亞-拉曼查(Castilla-La Mancha)自治區中的拉阿爾馬爾查(La Almarcha)小鎮,人口約400人。數月前,鎮上的酒吧由於經營者的經濟問題而倒閉,小鎮氣氛因此顯得更加死寂。

布蘭卡說,鎮上還剩2家餐廳,返鄉時至少還有可與朋友聚會的場所。但是隔壁的小村連一間酒吧和餐廳都沒有,村長因此租來了咖啡和啤酒「自動販賣機」,在村公所前擺起幾張「露天座椅」,好歹讓居民有個地方維持社交生活。雖是小村村長的幽默解套,但也反映出一整輩農村老者的孤寂生活,令人感到心酸。(編輯:韋樞)1120305

西班牙因「農村空心化」,共有1435個偏遠鄉鎮沒有任何一家酒吧,導致社交生活死寂,遊客銳減,進而造成地方經濟活力消失。中央社記者胡家綺馬德里攝 112年3月5日
西班牙因「農村空心化」,共有1435個偏遠鄉鎮沒有任何一家酒吧,導致社交生活死寂,遊客銳減,進而造成地方經濟活力消失。中央社記者胡家綺馬德里攝 112年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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