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600號」揭開神秘面紗　民眾看精神科不再扭捏

（中央社記者張淑伶上海31日電）在上海，「600號」通常指上海精神衛生中心。這個原本有點負面調侃的指稱，近年已逐漸褪去污名，有更多青少年和老年人到此尋求諮商或診斷，反應出在高壓與高齡化的社會，民眾身心和觀念都在起變化。

上海宛平南路600號是上海精神衛生中心，也是很多人口中的「精神病院」。它每年生產的「600號月餅」和聯名文創產品屢被搶購一空，其畫廊策展更讓很多非病友走進這裡，認識各種精神障礙或與大腦相關的疾病。「600號」近年已從陰鬱窒息的形象，轉變成小網紅IP。

這裡最新的藝術展覽主題是「嘿，一起走—與照護同行」，展現精神疾病病患和其照顧者的互動創作，並以專業知識傳遞支持力量。譬如：「生病不是你的錯...照護並不是一場交易，而是愛的雙向流動...你不需要用愧疚來償還愛，你只需要試著接受它，並允許自己慢慢變好」。

同時，展覽也提醒親友「不需要做一個完美的照護者」，因為有53.8%的照護者有中度以上的憂鬱症狀，應該要有自己的社會支持網路，「不要讓照護者成為你唯一的身分標籤」。現場一些民眾聚精會神觀賞相關的作品和標示。

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主任醫師喬穎接受中央社採訪時說，2019年，上海電視台的紀錄片「人間世」系列，有兩集特別介紹了上海精神衛生中心，分別聚焦重症精神疾病和阿茲海默症老人，播出後引起不小迴響，還上了網路上的同城熱搜。當時的院長力排眾議支持電視台拍攝，目的就是消解社會偏見。

正是這些持續的心理衛生普及教育和各種面向公眾的展示機會，讓上海精中逐漸揭開神秘面紗。到了2020至2022年COVID-19疫情期間，該院組建諮商熱線，降低封控中的民眾心理危機。上海封城期間，該熱線經常被打爆，這又讓「600號」走紅。

上海是一個擁有約2500萬人口的超大城市。目前上海精神衛生中心除了普通精神科、臨床心理科等之外，也針對兒童青少年和老年開出專科，反映出現代社會的各種需要。

喬穎說，現在年輕人有一種孤獨感。她看診20多年，以前來掛號的人10個人裡面有8個人是疾病患者，都是有明顯的精神類問題；但是現在反過來，10個人裡面有7個人並不是疾病，他們會聊到自己的原生家庭、聊到壓力，或者覺得活著沒有意義。在年輕族群中，「這種孤獨感、無意義感是整個時代現在最凸顯的一個問題」。

至於老人求診者，主要是阿茲海默症為主，顯示失智議題是當代全球「沈默的海嘯」。除此之外，喬穎表示，老人手機成癮問題也很嚴重。新聞媒體上近年已有報導指出，許多中國老年人願意花很多錢打賞網路直播主，只因為他們擅長噓寒問暖、滿足老人情感需求。

精神疾病的污名化少了，願意就診的人增加，是不是意味著精神病患就多了？喬穎說，也有不少人到醫院不是為了診治疾病，而是讓醫生排查「自己是不是沒問題」以求安心，這就是很大的觀念變化。

她說，現在社會上對憂鬱症確實也有些擴大化的氛圍，尤其青少年同儕間，「有病」可能會強化好友間的認同，或者拿到醫生的診斷後，可以「威脅」父母不要對自己盯太緊。但是，情緒不穩不代表有心理疾病，對於這些沒有疾病的就診者，醫生會寫下他們就診時的狀態。

她感嘆，上一代已經是競爭激烈的一代，現在「捲（過度競爭）完父母捲孩子」，這是許多大城市親子關係的通病。

社會不斷進步，人類的各種壓力源在變化，醫者的挑戰也在增加。據了解，在人工智慧（AI）科技浪潮席捲下，騰訊、阿里巴巴等企業也和上海精神衛生中心談合作，讓陪伴式、療癒性的科技產品能夠獲得專業背書，盼在坊間優劣不一的同類產品中真正發揮功能。（編輯：陳鎧妤）115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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