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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報大選:兩岸未來、政壇魔咒、選民激情添看點

2023/12/15 16:10(12/16 18:2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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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左至右為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賴清德、國民黨總統參選人侯友宜、民眾黨總統參選人柯文哲。(中央社檔案照片)
圖左至右為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賴清德、國民黨總統參選人侯友宜、民眾黨總統參選人柯文哲。(中央社檔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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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記者鍾佑貞、鄧佩儒、林秉學、葉允凱、蕭伃君台北15日電)大選剩不到30天,外媒報導聚焦兩岸,好奇為何不見實質政策討論?真有執政8年魔咒?青年焦慮是否讓第3勢力殺出血路?也期待體驗開票激情迸發、隔天平靜如常的台式民主。

近年中國緊縮國安措施、香港實施國安法後,大批外媒移駐台灣,全球政經情勢變動、美中角力之際,台灣早成為地緣政治熱點,總統及立委選舉將登場,現在更是外媒主戰場之一。中央社近期訪問數間外媒,了解國際社會看大選的視角。

根據外交部至近日的統計,從國外來台採訪大選的記者已超過170人,另有70餘名駐台外媒記者透過外交部及駐外館處申請採訪選舉。

繞不開中國話題 聚焦台海和平

德國之聲(DW)台北辦事處主任鄒宗翰表示,外媒最主要的切入點是選舉對兩岸及台海局勢的影響,國際社會最關心哪一組候選人「最能確保台海和平」,許多外媒都加派人力,預計會待到選後。

鄒宗翰說,國民黨、民進黨的兩岸立場眾所皆知,外媒關注民眾黨總統候選人柯文哲的政策,但尚未看到他有清楚表態,柯對北京的立場讓人「霧裡看花」。

台灣外國記者會(TFCC)會長周浩霖(Thompson Chau)說,台灣是亞洲重要民主政體、全球的晶片製造中心,處於中國侵略擴張的前線。下任總統的外交、國防和安全政策將對台灣、區域及全球供應鏈產生巨大影響,成為外媒關注焦點。

周浩霖說,多位外媒記者也關注中國的假訊息宣傳、介選及認知戰「如何在台灣上演」。近期多國記者詢問大選結果及影響的信件更是如雪片般飛來。

日本共同社台北支局長渡邊靖仁指出,「日本可以說是最關心台灣選舉的國家之一」,因為台海及區域安全對日本有很大的影響。

瑞士廣播電視集團新聞網站瑞士資訊(SWI swissinfo.ch)記者考夫曼(Bruno Kaufmann)說,台灣因地緣政治受到重視,但瑞士多數人對台灣知之甚少,也不熟脈絡,比較關注台灣如何回應中國威脅、台灣高科技業在全球的地位等議題。

菲律賓UNTV新聞網駐台記者巴斯克華(Amiel Reyes Pascual)說,UNTV關注候選人的移工政策,也關切兩岸關係,當中國用經濟等各種手段「霸凌」台灣時,移工及在故鄉的家人也受到影響,例如,中國暫停進口部分台灣商品,導致訂單減少,移工就得縮減工時,薪資也縮水。

日本共同社台北支局長渡邊靖仁對中央社指出,台海議題攸關日本安全,日本可以說是最關心台灣選舉的國家之一。中央社記者張皓安攝 112年12月15日
日本共同社台北支局長渡邊靖仁對中央社指出,台海議題攸關日本安全,日本可以說是最關心台灣選舉的國家之一。中央社記者張皓安攝 112年12月15日
台灣外國記者會會長周浩霖指出,台灣下任總統的外交、國防、安全政策對全球有重大影響。(周浩霖提供)中央社記者鄧佩儒傳真 112年12月15日
台灣外國記者會會長周浩霖指出,台灣下任總統的外交、國防、安全政策對全球有重大影響。(周浩霖提供)中央社記者鄧佩儒傳真 112年12月15日

選舉未談香港議題 港人關注不比2020

從香港移居台灣的黎姓記者(化名)說,他將為香港一間主流媒體及網媒報導大選,打算著墨國民黨總統候選人侯友宜、民進黨的賴清德以及柯文哲如何應對「越來越富侵略性的中國」、他們對中、港的態度,台灣從香港經驗學到什麼教訓,以及在台港人如何看大選。

他說,近年越來越多港人移民台灣或到台灣讀書,他們關心下任總統是否會放寬港人移居台灣的措施,以利台灣吸納人才,或者會因國安理由而緊縮政策。

台灣上次大選前適逢香港爆發反送中運動,總統候選人都對香港情勢表態,那次選舉在香港也成為熱門話題,到台灣觀選的香港人數更是破紀錄。

黎姓記者說,2020年很多香港人「投射自己的情緒」到台灣大選,這次港人對台灣選舉的關注度降低,原因之一是香港自由派媒體近年都已被迫關閉,保守派媒體對報導台灣大選有所顧慮,此外,這次3組候選人「也都沒有提香港議題」。

不見實質政策討論 候選人「網紅化」

選戰戰鼓響,各黨緊鑼密鼓拋出牛肉,從國防到育嬰無一不包。但許多外媒觀察到,民眾關心低薪、高房價及高通膨等議題,候選人卻缺乏實質的政策討論。

丹麥大報百林日報(Berlingske)亞洲記者蕭伯赫(Alexander Sjöberg)認為,兩岸議題受矚目程度已造成排擠效應,使整體社會難以就社福、稅收乃至政治政策革新等重要議題進行嚴肅辯論,「這是台灣這次選舉的主要問題」。

為網路版德國日報(die tageszeitung)、德國公共廣播聯盟(ARD)供稿的紀者裴櫟鷗(Leonardo Pape)也說,候選人提出的政策有列些目標,卻缺乏內容。他好奇,候選人為何從不談稅收財源。政府必須對稅收制度有清晰概念,才知道哪裡有錢可用於社福政策。

裴櫟鷗說,德國每個政黨選前都會提政綱,內容非常清楚,民眾甚至能比較新、舊政綱差別,告訴政黨「嘿,這份政綱才不是新的」。在台灣,候選人提政策的方式似乎比較「即興隨意」,「今天談這議題感覺好像不錯,來提個政見」。

供稿給法國費加洛報(Le Figaro)、法國世界外交論衡月刊(Le Monde diplomatique)、香港自由新聞(Hong Kong Free Press)的法國記者何羅拉(Alice Hérait)也有類似看法。她說,選⺠最終選擇的是他們是否要與中國發展較親近的關係。

何羅拉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讓台灣選民更嚴肅看待台海衝突的可能,擔心如何避免戰爭、戰爭時怎麼辦。選民著眼候選人的中國路線,很多兩岸之外的議題被擱置,例如死刑存廢幾乎沒有辯論過,「台灣就是這點既惱人、又令人著迷」。

總統候選人少談政策,也選擇性接受訪問。鄒宗翰形容為候選人「網紅化」,挑選特定媒體或網路節目受訪,例如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讓專訪成為向台灣盟友喊話、找加分的平台,較不願花時間上德國之聲等公共媒體討論政策。

德國之聲台北辦事處主任鄒宗翰說,台海安全是國際社會討論台灣大選最關心的議題。他也說,台灣缺乏實質政策討論,候選人有「網紅化」現象。(鄒宗翰提供)中央社記者林秉學傳真 112年12月15日
德國之聲台北辦事處主任鄒宗翰說,台海安全是國際社會討論台灣大選最關心的議題。他也說,台灣缺乏實質政策討論,候選人有「網紅化」現象。(鄒宗翰提供)中央社記者林秉學傳真 112年12月15日
德國自由撰稿記者裴櫟鷗說,德國政黨選前都會提出清楚政綱,台灣候選人的政策有提列出目標,但缺乏內容,也不談社福政策的稅收財源。(裴櫟鷗提供)中央社記者鄧佩儒傳真 112年12月15日
德國自由撰稿記者裴櫟鷗說,德國政黨選前都會提出清楚政綱,台灣候選人的政策有提列出目標,但缺乏內容,也不談社福政策的稅收財源。(裴櫟鷗提供)中央社記者鄧佩儒傳真 112年12月15日
法國自由撰稿記者何羅拉指出,俄烏戰爭讓台灣選民嚴肅看待台海問題,關切候選人的中國路線,其他議題幾乎被擱置。(何羅拉提供)中央社記者鄧佩儒傳真112年12月15日
法國自由撰稿記者何羅拉指出,俄烏戰爭讓台灣選民嚴肅看待台海問題,關切候選人的中國路線,其他議題幾乎被擱置。(何羅拉提供)中央社記者鄧佩儒傳真112年12月15日

未曾有政黨執政超過兩任 8年魔咒靈不靈

民進黨執政8年,民心思變被視為魔咒。共同社的渡邊靖仁說,日本民眾關注台灣是否再度政黨輪替,畢竟台灣自1996年總統直選後,「從來沒有政黨能執政超過兩任8年」,民進黨目前民調領先,選民是否再給民進黨4年值得關注。

裴櫟鷗說,他觀察到年輕選民對現況多少有點「疲乏」,德國前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曾執政16年,他才來台灣一年多,卻很能理解這種感受。

儘管民進黨有執政包袱,也有外媒感受台灣選舉常有的「含淚投票」現象。捷克網路媒體Aktuálně記者王樂薇 (Jana Václavíková) 說,很多選民對政府處理高房價、低薪灰心,但還是說會投民進黨,「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何羅拉說,有選民對民進黨不滿意,卻也說會投民進黨,因為不想投給國民黨。

捷克記者王樂薇說,捷克選舉開票時,選民大多在家看轉播,她已計劃開票夜到各候選人總部,感受選民的狂悲狂喜。(王樂薇提供)中央社記者葉允凱傳真 112年12月15日
捷克記者王樂薇說,捷克選舉開票時,選民大多在家看轉播,她已計劃開票夜到各候選人總部,感受選民的狂悲狂喜。(王樂薇提供)中央社記者葉允凱傳真 112年12月15日

低薪高房價 世代焦慮牽動第三勢力

外媒也特別關注年輕人的投票動向,因為他們可能是決定選戰勝負的關鍵。

同樣是千禧世代的裴櫟鷗說,就業展望低、房市緊繃等狀況並非台灣獨有,德國及很多其他國家都有同樣問題,但台灣年輕世代「不見前景」的感覺更強烈。

蕭伯赫觀察,民眾黨崛起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人們想見到超越挺中、反中這類常見的辯論,民眾黨宣示走出不同於藍綠的「第3條路」,代表民眾心聲。

蕭伯赫說,他曾參加民進黨在板橋的造勢,「台灣能對抗中國」是當天的主軸,「從台灣的角度思考,這完全可以理解」,但他也不禁想,「如果我是這裡的年輕人,我一直都在聽這些,有時候我也會想聽聽別的」。

他說,民進黨在推動同志權益上有象徵性變革,但處理低薪、高房價和高生活費等問題卻沒太多進展。國民黨則是無法擺脫兩岸政策的歷史包袱,「很多選民已經超越這點,希望台灣走自己的路」,除了民進黨,民眾黨也利用這個趨勢衝一波支持率,但國民黨仍未能做到。

選民激情笑與淚 台式民主全球矚目

中央研究院副研究員鮑彤(Nathan F. Batto)日前對中央社表示,他觀察過無數台灣選戰,今年可說是「選味」最淡的一年,「選舉進入倒數,你在街上有看到拜票競選車橫衝直撞?」儘管如此,選舉仍是台灣特有民主文化的難得體驗。

王樂薇相當期待開票時刻,已計劃到各候選人總部,從「搖滾區」感受選民的狂悲狂喜。幾個月前才到台灣的她說,曾看過台灣開票的影片,民眾情緒起伏劇烈,大哭大笑,「捷克沒有這樣的開票活動,大家都是在家裡看電視轉播」。

裴櫟鷗也說,比起德國,台灣的造勢活動更激勵人心。在德國,基本上是候選人一直演講,民眾偶爾鼓掌,可能喊一兩次口號。在台灣,候選人講沒幾句,台下就回應,候選人甚至會重複喊3次,引來群眾呼應,互動性更強,「別國瘋足球或其他賽事,台灣是掀政治熱」。

與日本相比,渡邊靖仁對台灣年輕人參與選戰的熱情及高投票率印象深刻,「日本年輕人基本上不太投票,也對政治不太關心」。

香港黎姓記者希望候選人多談民生問題,尤其是飛漲的物價。地緣政治議題或許是國際社會關注台灣大選的主要角度,卻也過於「刻板」,且無法細緻說明台灣民眾對日常生活的感受。他想問問候選人,「知道現時番茄一斤多少錢嗎?」

談起選舉常伴隨暴力的菲律賓,巴斯克華說,菲律賓「有候選人在競選時身亡」,有現任者落敗後不下台,沒有電子投票前要選後好幾天才開得完選票。台灣選舉從競選到開票都很平順,菲律賓民眾很有興趣了解台灣怎麼做到的。

巴斯克華說,報導台灣選舉也讓菲律賓觀眾知道台灣是民主國家,人民選出自己的政府,呈現台灣與中國的對比,及民主制度可選擇領導人的好處。在菲律賓,「令人驚訝的是,即使到現在仍有人不知道台灣並不是中國的一部分」。

為印尼聲音(IndosuarA)撰稿的奧布瑞(Aubrey Fanani)說,印尼總統大選也剛開跑,她今年首次採訪台灣大選,感受到兩地造勢大不相同,「台灣比較冷靜」。印尼上次總統大選結果遭落選方質疑,還提起選舉無效訴訟,她期待看到台灣的候選人如何面對選舉結果。

對曾派駐緬甸的周浩霖來說,跑台灣選舉勾起他在2020年採訪緬甸大選的回憶,「當時選民在COVID-19疫情期間還出門投票,用選票對抗軍事統治」。緬甸全國民主聯盟當時大勝,隔年2月軍方發動政變。

周浩霖說,緬甸和台灣類似,選舉活動熱鬧繽紛、充滿能量。緬甸至今仍受軍事政權統治,但人民堅定支持民主。希望台灣也珍惜民主,舉辦自由、公正的選舉,也確保媒體、言論自由及其他重要的公民自由。

長期關注台灣民主、多次來台觀選的考夫曼說,他希望多了解總統候選人對深化民主,擴大民主參與性與開放性的看法。台灣有個不友善、有意干預、介選的鄰國,但他認為,台灣民眾已做好準備,將以選票行使主權權利、捍衛民主。台灣是島國,但並不孤立,而是緊密融入國際環境,舉辦成功選舉將是加強國際政治地位的最佳途徑。(編輯:石秀娟、陳家瑜)1121215

菲律賓UNTV新聞網駐台記者巴斯克華指出,台灣選舉和平,菲律賓民眾很有興趣瞭解台灣怎麼做到的。報導台灣大選也能呈現台灣與中國的對比。(巴斯克華提供)中央社記者林秉學傳真 112年12月15日
菲律賓UNTV新聞網駐台記者巴斯克華指出,台灣選舉和平,菲律賓民眾很有興趣瞭解台灣怎麼做到的。報導台灣大選也能呈現台灣與中國的對比。(巴斯克華提供)中央社記者林秉學傳真 112年12月15日
瑞士廣播電視集團新聞網站瑞士資訊記者考夫曼多次來台灣觀選,他說,台灣雖是島國,卻不孤單,舉辦成功選舉將是加強國際地位的最佳途徑。圖攝於112年12月6日中央社記者石秀娟攝 112年12月15日
瑞士廣播電視集團新聞網站瑞士資訊記者考夫曼多次來台灣觀選,他說,台灣雖是島國,卻不孤單,舉辦成功選舉將是加強國際地位的最佳途徑。圖攝於112年12月6日中央社記者石秀娟攝 112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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