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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專題】他們的30年
他們不會料到,因胡耀邦過世,一場走出校園的遊行,會走了50天,會走到了6月4日的血腥;他們也不會料到,原以為只是臨時出逃避難,會遠離故國30年;至於海外的支援力量,這30年間,面對六四問題,也始終起起伏伏。
【六四專題】他們的30年

看待六四 中共3任總書記總理從有聲變無聲

2019/5/3 14:22(5/6 15:33 更新)
「六四」事件逝去30年,中共歷經了江澤民(右)、胡錦濤(左)、習近平(中)3任總書記。(中央社檔案照片)
「六四」事件逝去30年,中共歷經了江澤民(右)、胡錦濤(左)、習近平(中)3任總書記。(中央社檔案照片)

文:邱國強/編輯:朱建陵
六四事件過了30年,中共歷經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3任總書記。對於六四,江、胡雖曾回答外媒提問,但不是巧言迴避,就是照本宣科;至於習,上任至今不曾出聲。

此外,江澤民、胡錦濤掌權時的中國國務院總理朱鎔基、溫家寶,也都曾被外媒問到對六四的看法。現任總理李克強,上任後同樣未曾表態。

但讓外界注意的是,溫家寶在一度若有所思地停頓後,給出了「在推動經濟改革同時,我們還需要推進政治改革」的回答;至於江澤民,在被問到對「坦克人」的看法時也說,「他(坦克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儘管江、胡、朱、溫曾先後對六四表態,但在中國媒體上卻隻字未見,中國民眾都是事後才透過二手傳播或網路翻牆,得知他們的表態內容。

而江、胡、朱、溫、習、李這6人在任期間,中共始終在強壓的基礎上,對六四採取「封殺、迴避、淡化、遺忘」的作法,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回答而有改變。

人民日報發表標題為「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社論。(圖取自國際特赦組織中文推特twitter.com/amnestychinese)
人民日報發表標題為「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社論。(圖取自國際特赦組織中文推特twitter.com/amnestychinese)

六四發生前,江澤民只是中共政治局委員兼上海市委書記。1989年4月26日,當人民日報針對學生運動發表「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社論後,江澤民翌日便動員上海1.4萬名黨員集會傳達這篇社論,並下令整頓同情學運的在地報紙「世界經濟導報」。

江澤民這一作法,引發上海學生及民眾連日遊行抗議甚至絕食,也成為他如何看待1989年學運的先行指標。事後不少評論認為,江澤民此舉獲得鄧小平的肯定,進而讓他登上總書記大位,成為中共第3代領導人。

六四過後,中共陷入被全球孤立的境地。2000年8月,江澤民在北戴河接受美國新聞主播華萊士(Mike Wallace)的專訪,首度對六四公開發表看法。

江澤民當時說,在「1989年的動亂」時,「我們真心明白學生的熱情,他們要求更加民主和自由的訴求。」事實上,「我們也一直在努力改善中國的民主制度」。但「我們不允許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打著民主和自由的幌子,利用學生運動推翻政府。」

江澤民並針對肉身擋下戰車的「坦克人」聲稱,「他(坦克人)從來沒被逮捕,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看到這張照片,我就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一名男子獨自站在路中上阻擋一排坦克車,日後被大眾稱為「坦克人」。(檔案照片/美聯社)
一名男子獨自站在路中上阻擋一排坦克車,日後被大眾稱為「坦克人」。(檔案照片/美聯社)

在華萊士追問是否敬佩「坦克人」時,江澤民略帶怒意地回答,「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想強調,我們『完全尊重』每一位公民表達自己願望和訴求言論自由的權利。」況且,「坦克停了下來,並沒有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壓過去。」

相對於江澤民,朱鎔基曾兩度在外媒專訪時談及六四。1999年4月,他在中南海向華爾街日報表示,「那個面對坦克的人」,坦克並沒有壓過去,而是避開了他。「但這些事情,我們都不希望再發生。」

幾天後,朱鎔基訪問美國期間,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專訪時,再度被問到六四議題。他回答,在中國,「我們對此已經作出了非常明確的結論。直到今天,我們沒有改變這個結論。」

朱鎔基聲稱,「因為我們相信,中國『現在有了足够的民主』,所以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而且「我們現在有了這方面的經驗」。他還說,「民主沒有什麽可怕的,我們要民主,我們也要法治。」

進入胡錦濤時代,2004年10月,時任法國總統席哈克(Jacques Chirac)訪問北京時,曾與胡舉行聯合記者會,有外媒當場要求胡錦濤回答對六四的看法,大出中國方面意外。

胡錦濤僅簡短回答,「1989年那場政治風波」發生後,「我們黨、我們國家迅速採取果斷措施」平息,繼續堅定不移地執行(中共的)基本路線,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

1989年5月19日,已故中共總書記趙紫陽(中)到天安門廣場看望學生,而溫家寶(右2)站在身後。(檔案照片/美聯社)
1989年5月19日,已故中共總書記趙紫陽(中)到天安門廣場看望學生,而溫家寶(右2)站在身後。(檔案照片/美聯社)

相形之下,溫家寶2008年9月在紐約接受CNN專訪,成為一大亮點。當時,主播扎卡利亞(Fareed Zakaria)秀出已故中共總書記趙紫陽當年赴天安門廣場看望學生、而溫家寶站在身後的舊照片,當場讓溫家寶神情凝重,沉默許久。

接著,溫家寶緩慢地回答,在推動經濟改革的同時,「我們還需要推進政治改革,因為發展是全面的,改革也應該是全面的。」

溫家寶說,在中國發展民主,要「逐步完善民主選舉制度,使國家權力真正屬於人民」,而「政府應受人民、媒體及其它黨派的監督」。但在中國發展民主,「必須考慮中國的國情,需要引進適合中國國情的制度,要循序漸進。」

當時北京奧運剛結束,溫家寶這番回答,一度讓外界燃起中共可能為六四平反、甚至進行政治改革的期待。但直到4年後胡、溫任滿下台退休,這兩大期待仍告落空。

2012年11月,中國進入習近平時代。近6年半以來,將黨內權力收歸一身的習近平,以及光芒遠不及朱、溫的李克強,從未對六四有過任何公開表態。在如今高唱「底線思維」、「四個意識」的中國,官方對六四議題的壓制,較江、胡時代更加嚴厲。

2014年4月下旬,多名中國自由派人士在舉辦六四25週年紀念研討會後,先後被捕。其中,曾參與1989年學運的浦志強更被判刑入獄。如今,六四30週年將屆,官方的壓力層層升高,讓中國內部對六四的發聲,顯得蒼白無力。

習、李選擇對六四不發一語,加上黨國機器的強力壓制,對中共而言正是「此時無聲勝有聲」。要翻轉中共對六四的態度,也許只能「於無聲處聽驚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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