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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醫學院增招引反彈 醫師罷工揭露業界現實

韓國政府為滿足醫師人力需求而提出醫學院增招政策,引發大批住院醫生請辭、罷工,同時也把住院醫師被當做低廉人力、制度模糊地帶等問題浮上檯面。

中央社駐首爾特派員廖禹揚

2024/3/10 21:29(3/10 22:03 更新)

圖為南韓浦項一間醫院急診室外觀。(韓聯社)
圖為南韓浦項一間醫院急診室外觀。(韓聯社)

韓國政府在2月初宣布2025學年度起每年將大規模增招2000名醫學生,希望藉此解決醫療人力不足及未來高齡化社會需求的問題,許多仍在實習的年輕住院醫師因看不見職涯希望,選擇請辭、罷工。

據韓國保健福祉部統計,截至8日上午11時,100間主要教學醫院旗下住院醫師罷工人數已來到1萬1994人,占比約92.3%,顯示罷工潮在政府下達復工令、揚言對不服者吊扣執照的強硬措施下仍未見緩和。

大型醫院高度依賴住院醫師人力

在醫院內最為資淺的住院醫師集體罷工,就能引起醫院手術、急診治療人力不足的「醫療大亂」,揭露大型醫院過度依賴住院醫師人力的問題。

根據2021年保健醫療人力實態調查,處於實習期間的住院醫師在韓國上級綜合醫院整體醫師中占比達37.8%,而在首爾大學醫院等5大醫院中,住院醫師占比約在34%到46%。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之一,無疑是因為比起資深教授與專科醫師,這些初出茅廬的住院醫師薪資更便宜。

據韓媒報導,院方依法可要求住院醫師每週上班最多80小時、最長可連續出勤36小時,住院醫師年薪平均約7000萬韓元(約新台幣167萬元),換算時薪大約一小時新台幣400元;相較於年薪2到3億韓元、工時卻相對短的專科醫師,醫院就營利考量自然更傾向雇用更大量的住院醫師。

不過,這些住院醫師最終撐過實習、通過專科醫師考試的比例,大概只有一半,這也是為何反對醫學院增招的醫師們會聲稱「我們並不缺醫師」。

事多錢少的基本醫療工作

大韓外科醫師會會長李世羅(音譯)10日在醫師會舉行的春季學術大會上表態支持醫學院增招,但強調「應該以500人以下數量、採漸進式增招,且優先支援基本醫療科別」。

他指出,一下增招2000名醫學生並不能解決問題,應該將財政支援優先投入那些新進醫師們不願投入的基本醫療科別;也有醫師指出,住院醫師在實習期間不斷面臨低薪、教授職缺少、醫療訴訟等問題,才是導致他們不斷離開的原因。

首爾大學醫學院預防醫學科教授洪允哲(音譯)接受媒體訪問時說明,小兒科、婦產科等不受住院醫師青睞的原因,主要是因為現行醫療收費採取按服務收費,根據提供醫療行為的次數、而非品質計費,「為產婦接生是多麼重要的事,但卻沒有反映在收入上」。

圖為韓國醫師3日上街抗議政府計劃擴增醫學院招生名額。(韓聯社)
圖為韓國醫師3日上街抗議政府計劃擴增醫學院招生名額。(韓聯社)

護理人員與醫師助理(PA)職權

韓國法律目前仍不允許護理人員代行手術輔助等醫師業務,但為避免罷工潮影響醫療服務,韓國政府開放護理人員在法律保護下於醫療機構內執行部分醫療程序,也讓護理人員再次提出醫師助理(Physician Assistant)法制化的要求。

依現行規定,護理人員只能在醫師監督下進行輔助性工作,但實際在醫療現場,已有許多只能由醫師進行的業務由護理人員代為進行,卻不受法律保護與認可,也讓護理人員持續要求修法。

在這次韓國政府因應罷工需求公布的「護理人員業務相關示範計畫補充方針」中,依業務熟悉度及資格將護理人員分為專門護理師、專職護理師及一般護理師,專門護理師與專職護理師可受託進行檢查、開立處方,編寫診斷書、手術同意書草案等。

韓媒指出,若這項暫時性措施全面實施,可能改變目前醫療界「醫師獨大」的架構,降低對醫師的依賴度以及醫師影響力。

醫師與一般大眾的權利對立

醫療人力罷工對社會影響大,依韓國過去經驗,遭醫界反對的政府政策幾乎都會停擺或修改,包括最近一次在2020年的抗議行動,當時就提起的醫學院增招等政策在醫師集體罷工與COVID-19(2019冠狀病毒疾病)疫情壓力下宣告暫緩。

韓國政府對這次住院醫師罷工的態度更為強硬,在醫師主張自由選擇職業的權利遭侵害同時,政府則譴責醫師未盡法律上應盡的義務與責任。

醫師罷工行動除引發病患團體不滿,也面臨一般民意的壓力。根據韓聯社6日公布民調結果,48%受調民眾贊成每年增招2000名醫學生的政策,36%認為應稍微調降增招規模,僅11%認為應維持現狀。

對於不服從復工令的罷工醫師,43%受調者認為「應依法嚴懲」,29%認為應延長期限,21%認為不應懲罰。(編輯:周永捷)113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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