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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專題
北京低端人口專題
2017年11月大興大火,加速了北京五環以外郊區的消亡,也帶入「低端人口」的話題,火災引來官方對郊區及城鄉結合部的大力整頓,那些異鄉人只能四散,有的往內搬,有的往外搬,更多的只能回老家。
北京低端人口專題

留在北京的異鄉人 繼續為溫飽和現實打拚

最新更新:2019/10/22 12:30
2017年起,官方的清退政策加上大興大火,使北京郊區大片居住外來人口的聚落被拆除。圖為朝陽區近東南五環的一處聚落,被認定為違建的民宅已拆除大半,外部被架上圍籬。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2017年起,官方的清退政策加上大興大火,使北京郊區大片居住外來人口的聚落被拆除。圖為朝陽區近東南五環的一處聚落,被認定為違建的民宅已拆除大半,外部被架上圍籬。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北京低端人口專題3(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22日電)北京南郊四到六環一帶的廣大地區,曾經居住著數萬名來自中國大江南北的外來人口。但兩年來,嚴厲的清退措施已讓當地化為一片片塵土及一道道圍牆。至於一張張臉龐,早已不見。

這些臉龐,多數懷著抱怨與無奈黯然離開北京,有的回到老家另謀生路,有的轉到二線城市另闢財路,其中一些人則在等機會重返北京。運氣較好的,則留在了北京,繼續為溫飽和現實而打拚。

紅姐,來自經濟並不發達的江蘇北部,俐落的手腳、藏不住喜怒哀樂的臉龐,讓她擁有精明能幹的形象。近30年前,她和許多蘇北女孩一樣,高中一畢業就拎著行囊出外工作,珠海、番禺、蘇州、上海都有她的身影,還擠過4個人一間、充滿霉味的地下「蟻居」。

2004年,紅姐從江南轉往北京發展,在北京南郊的大興落腳,和來自湖南和山東的朋友,合租一間只有11平方公尺(約3.33坪)的房子。從此,她在北京一住就是15年,直到現在,北京成了她第二個家。

2014年,紅姐從大興滿街都是的成衣廠,轉到北京西城區一家小飯館工作,雖然不是老闆,但店裡大小事多半由她打理。看到上門的是落腳北京的外地人,她總會多給一些飯。客人喝醉酒了打架,她也能軟硬兼施地勸架和示警。

憑著這番送往迎來的交際手腕,紅姐的飯館,生意總能維持不錯的水準。在外人眼裡,她已和老闆沒有兩樣。

然而,雖然搬了兩、三次家,收入也已脫離農民工的水準,但紅姐除了有時睡在店裡,還是選擇住在塵土飛揚、面貌像個超大型農村的南五環外。除了房租便宜,還有街坊鄰居濃濃的人情味。

相似的故事,也發生在同一時期來自四川的銀芝身上。同樣的,收入不高的她,也住在北京南郊的外來人口聚集區,位在較偏東的朝陽。

相較於紅姐,育有一子一女的銀芝,沒有太多做生意的手腕,但擁有中國農村婦女勤勞樸實的特質。在北京,她經常身兼多個工作,像是家庭保潔、西餐廳服務生、按摩理療師、保養品推銷等工作,讓它擁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及人生體會。

儘管收入不高,但銀芝仍然咬緊牙關,頗有遠見地為自己遠在老家的兒子買棟房子。因為她知道,當今中國的年輕女性找對象,房子是必備條件。特別在鄉下,沒有房子的年輕男性很難找得到對象。

因為這樣,銀芝在北京沒有選擇,只能住在南五環一帶林立的狹窄公寓裡,是間面積只有13平方公尺的小套房,且和另一個室友同住。這樣的條件,每月房租卻仍要人民幣2400元(新台幣約1.06萬元)。

每月約5000到7000元的收入,扣掉房租、貸款、社保後所剩無幾的銀芝,每天還是在家裡及距離近20公里的城區裡,騎著自己的電驢(電動機車)奔波。雖然辛苦,但也習慣。

2017年,北京市開始以清理違建、整治「開牆打洞」的名目,控制轄區內的人口,從二環內的城區一直向六環的城鄉結合部快速撒網。特別是2017年11月大興區靠近六環的「聚福緣」公寓大火,更像是一道符咒,讓官方對清理市容找到了有力藉口。

「那裡住過我好多同事」。紅姐回憶說,她自己曾在2009年底至2012年初,住過「聚福緣」斜後方的另一處公寓,當時她是附近一家成衣公司的銷售經理。後來因為房租漲得太多,才搬到靠五環的另一處聚落,環境差不多,只是屋子大一點,乾脆一個人住。

大火後的第4天大清早,一群街道辦人員和派出所警察踏進了紅姐的聚落,態度堅定地要求所有居民在2天內搬家。遠處,還跟著一大群穿黑衣的特警,居民們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命運,罵聲四起。

還好,消息靈通的紅姐已經耳聞新建村正全面拆除,心裡有了底。也因為飯館客人的介紹,讓她迅速在豐台找到一處小公寓,連夜收拾搬家,一直住到今天。

「自己有地兒去不心疼,街坊們沒地兒去,那才心疼」。紅姐告訴記者,看到一些南方來的老鄰居們徬徨無助,四處找房子卻被大敲竹槓,最後只能丟下傢俱回老家的情景,背地裡,她流下了眼淚。

紅姐說,兩年過去,聚落裡的鄰居們多數沒再回到北京。住她斜對面的一位安徽大叔回老家後,在合肥開黑車(無照計程車)維生;被迫關門的大批成衣廠,加起來有100多名工人頓時失業回老家,其中有人到武漢做成衣,有人則轉任保全員,月薪只有3300元。

「我算是幸運的」,紅姐承認,自己的經濟條件,基本上可以不必住在那樣的外來人口聚落,但就是割捨不下和老鄰居們的感情。而這兩年搬進半城半郊的豐台,頓時有「愈往市區住,愈沒有人味」的感覺。

至於銀芝,則是另一種體驗,類似「刀子懸在房樑上」的體驗。

其實,銀芝在2012年就碰過類似情況。當時,她的舊居因為被闢為河濱公園,同樣被連夜拆遷,只好匆忙搬進現址。當時,現址的房子連天花板都還沒裝好,銀芝只好把搬來的舊床先放在屋外,晚上在還沒裝修地板上臨時鋪一層被褥,才能睡覺。

銀芝現住的聚落,僥倖地暫時沒有被列在拆除範圍。但四周更多的聚落,卻已化為塵土和高牆,一片空蕩。自己的聚落,彷彿像座荒地中的孤島。「輪到我這裡怎麼辦呢,還是要另找個房子備著」,銀芝說。

就在記者走訪銀芝家的當天,她家的巷子口,一部怪手正在轟隆作響,推倒一棟二層樓的公寓,一旁幾名城管正大聲吆喝著。這個場景,經歷過拆遷的中國民眾都非常熟悉。

如今,攤開衛星圖,北京四到六環的郊區,突然多出了好幾塊「綠地」。不明就裡的人,會以為官方的綠化工作很到位,開闢了很多公園。但走進現場,從牆縫望去,才知道那是防止塵土飛揚的綠色防塵網。

這一塊塊「綠地」,曾經承載著許多「北漂」外地人的發財夢、成功夢。如今,景物及人事已非,不知他們的夢想,是否依舊?(編輯:翟思嘉)1081022

北京物價及房價高昂,四環以外的郊區成為大批外來人口的棲身之處,但往往狹小且擁擠。圖為銀芝居住的外來人口聚集區公寓內部。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北京物價及房價高昂,四環以外的郊區成為大批外來人口的棲身之處,但往往狹小且擁擠。圖為銀芝居住的外來人口聚集區公寓內部。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北京物價及房價高昂,四環以外的郊區成為大批外來人口的棲身之處,巷道狹小擁擠。圖為朝陽區近東南五環的一處大型聚落,居民95%以上來中國其它省區。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北京物價及房價高昂,四環以外的郊區成為大批外來人口的棲身之處,巷道狹小擁擠。圖為朝陽區近東南五環的一處大型聚落,居民95%以上來中國其它省區。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2017年起,官方的清退政策加上大興大火,使北京郊區大片居住外來人口的聚落被拆除鏟平。過後,官方會鋪上一整片的綠色防塵網,成為北京郊區如今常能見到的奇特景觀。圖中的聚落遺址,原本至少住有2000名外來人口。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2017年起,官方的清退政策加上大興大火,使北京郊區大片居住外來人口的聚落被拆除鏟平。過後,官方會鋪上一整片的綠色防塵網,成為北京郊區如今常能見到的奇特景觀。圖中的聚落遺址,原本至少住有2000名外來人口。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2017年11月16日大興大火後,官方大舉清理違建及外來人口,也動用標語宣傳攻勢強調公共安全的重要。圖為大興區一處尚存的外來人口聚集區民宅牆上,當地派出所寫上的標語。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2017年11月16日大興大火後,官方大舉清理違建及外來人口,也動用標語宣傳攻勢強調公共安全的重要。圖為大興區一處尚存的外來人口聚集區民宅牆上,當地派出所寫上的標語。中央社記者邱國強北京攝 108年10月22日
地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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