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網站使用相關技術提供更好的閱讀體驗,同時尊重使用者隱私,點這裡瞭解中央社隱私聲明當您關閉此視窗,代表您同意上述規範。
Your browser does not appear to support Traditional Chinese. Would you like to go to CNA’s English website, “Focus Taiwan" ?
こちらのページは繁体字版です。日本語版「フォーカス台湾」に移動しますか。
Se detecta que el idioma que usted usa no es el carácter chino tradicional.Por favor, intente entrar en la Página web de“Español”

書評/從SARS到武漢肺炎 被傳染算倒楣但我不是加害者

最新更新:2020/02/12 20:34
武漢肺炎疫情延燒,路上行人、公車和捷運乘客大半戴上口罩,因為過敏而咳嗽的人少不了挨幾個白眼。(示意圖/中央社檔案照片)
武漢肺炎疫情延燒,路上行人、公車和捷運乘客大半戴上口罩,因為過敏而咳嗽的人少不了挨幾個白眼。(示意圖/中央社檔案照片)

文:黃淑芳

2003年4月22日午夜接獲訊息,台北市立和平醫院一醫兩護以及若干行政人員疑似感染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心想:終究還是發生了。台北市政府和衛生署為了防疫問題已經交火好幾輪,終究還是沒擋住群聚感染。

匆匆發了短稿,通報主管和同事,稍微討論一下分工,就睡下了。當時的我沒有想到,僅僅一天之後,4月24日和平醫院封院,召回所有醫護,台灣就此陷入SARS風暴。

與同事輪班守在和平醫院外的前進指揮所或市政府,看著被召回的醫護或茫然或無畏的眼神,看著院內醫護人員從高樓層丟下來的求救紙條、克難寫成的大字報,哭喊防護配備不足、哀嚎著爭取返家隔離。

這個場景,因為武漢肺炎(COVID-19)而封院的南韓光州醫院正在上演。

民眾搶購口罩、酒精、乾洗手,甚至儲積備用糧食。大型活動取消,電影院、購物中心人潮驟減。路上行人、公車和捷運乘客大半戴上口罩,因為過敏而咳嗽的人少不了挨幾個白眼。人們不敢徒手碰電梯按鈕,議論著究竟該用指關節還是筆來按。

這些場景,正在你我身邊發生。

17年過去,面對傳染力強、不斷變異的冠狀病毒,沒有任何國家敢說自己準備好了。這個時候來讀韓國作家金琸桓的「我要活下去——韓國MERS風暴裡的人們」,感受特別深。

在SARS與武漢肺炎之間,2015年南韓迎戰了一場台灣倖免的MERS(中東呼吸道症候群),付出慘重的人命代價。以世越號沉船事件為題出了兩本書的金琸桓,依據這場疫禍真人真事寫成小說。

故事的開頭,淋巴癌初癒的牙醫金石柱、剛畢業的記者李小花、獨力照顧一家子的書倉管理員吉冬華,因為回診、陪診等不同原因待在同一個醫院急診室,幾天之後,3人感染MERS,人生驟變。

病癒之後,原本健壯的吉冬華喪失一半肺功能,體重掉了20公斤,總做惡夢夢見有人要來割她的肉;她被公司辭退,連換幾個工作,只要一被發現曾是MERS患者,就立刻失業。鄰居嫌棄的眼光,讓她欲哭無淚,「全世界的人都說我髒,對我指指點點,我到底該怎麼證明自己是乾淨的呢?」

李一花和親友在醫院送走了癌末的父親,被傳染了MERS,親戚也因此送命,讓她不斷自責:要是不把父親送去這家醫院就好了、要是不讓親友來看父親最後一面就好了。但是,難道一家人和睦相處也是罪嗎?

37歲的金石柱是小說主線人物,MERS確診之後,幼兒園委婉拒絕他兒子復學,他本人則是苦苦對抗MERS和淋巴癌,因為種種因素,他被困在隔離病房,成為最後一個遲遲未癒的MERS患者,該進行的淋巴癌治療也受盡阻礙,他卻處處體貼別人,被稱為「微笑男孩」。

韓國最後一個MERS病例,正是30多歲的淋巴癌患者。事發地點是財閥旗下的三星首爾醫院,自嘲為「三星共和國」的韓國人看到政府部門推諉大意、逃避現實,以及擔心影響股價,拒絕公布醫院名稱的隱晦考量。

金琸桓用他的筆,把四處走訪聽取的患者、家人、醫護、律師的心聲融入故事。你會看到第一線醫護的僵化、為難,看到醫院把醫療決策推給政府主管部門,主管部門推給WHO(世界衛生組織),WHO給的建議無法回應即時需求。這些層層上報、曲折迂迴的決定,每一個環節都攸關性命,卻如此荒謬。

書名「我要活下去」是金石柱掙扎求生的血淚告白,也是李一花、吉冬華,和他們的家人面對種種恐慌、憂鬱、壓力症候群,以及社會殘酷歧視、刻意忽視或遺忘,艱辛的每日日常。

與當年的SARS不同,面對MERS、武漢肺炎更大的挑戰是社群平台、通訊軟體的無所不在,讓恐懼、恐慌快速傳播。

「不管是只感染一個人還是很多人,數字不是重點,而是在這個國家、這個城市存在確診病人。透過網路,全國都會陷入恐慌。為了遠離傳染病,會採取各種方法。與過去沒有網路的時代相比,就算死亡人數不超過40人,但恐懼強度跟中世紀死了400、4000甚至4萬人是一樣的。」

「政府沒有方法去推測和控制因數位媒介而大量產生的恐懼感,他們的解決層次只停留在嚴懲MERS謠言的水準。政府應該迅速解答民眾的疑慮和不安,而不是只會抵制所有的流言蜚語。哪些消息是流言蜚語,哪些消息屬實,應該一五一十講清楚。」

李一花與記者同事的這段對話,紮紮實實命中核心。民眾在疫情當頭最需要的資訊可信與透明,這是政府的職責。但是,坐在鍵盤前面的你我,也有鄉民的職責。

那些不幸被傳染的患者,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傳染給其他人,不管傳染給多少人,病人都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只要他們遵守防疫、隔離的規範,病毒的擴散就不是他們的錯,不是因為他們不道德。在網路上抒發情緒、肉搜他們的住處或許痛快,但透過言語傳播出來的惡意,殺傷力比病毒更強大。

過了這麼多年,我始終記得台北市政府召開醫師懲戒委員會,決定相關醫師處分的那一天,記者同業們在整棟大樓各個會議室跑,試圖找出會議地點。被視為和平醫院疫情源頭的洗衣工早已送命,無法為自己發聲;被處分的醫師後來打贏了官司,但沒辦法對大眾訴說自己的委屈。

疫病來襲時,我們除了照顧好自己,還必須更小心地克制無心的惡意,別讓這些惡意的言語化為毒箭,扎傷苦難的受害者。(編輯:簡莉庭)

(時報出版提供)
(時報出版提供)

作者:金琸桓
譯者: 胡椒筒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0/01/2

本網站之文字、圖片及影音,非經授權,不得轉載、公開播送或公開傳輸及利用。

下載中央社「一手新聞」 app,每日新聞不漏接!
iOS App下載Android App下載
地機族
請繼續往下閱讀